深冬的海市,天亮得很晚。早上七点,天还是灰蒙蒙的,路灯还没有灭,橘黄色的光在雾气中晕开,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。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围巾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,又散开。
沈晚棠的手机准时响了。不是闹钟,是短信。每天早上七点,不早一分,不晚一秒。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发的。但她还是拿起来,看了一眼。
“早安。今天降温了,零下三度,记得穿厚一点。早饭在桌上,别空腹喝咖啡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,看了几秒。然后放下手机,起床洗漱。餐厅的桌上摆着一份早餐——热牛奶,全麦面包,水煮蛋,一小碟水果。是林染放的。但林染不会说“别空腹喝咖啡”。她坐下来,拿起面包,咬了一口。手机没有再响。他从来不催。
她吃完早饭,喝了半杯牛奶,出门。车开到半路,等红灯的时候,她拿起手机,点开那个对话框。上一次聊天,是昨天。他发“晚安”,她没回。上上次,是前天。他发“今天风大,早点回去”,她没回。上上上次,是三天前。他发“周末有空吗”,她没回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把手机放回去。绿灯亮了,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她没回。但他第二天还是发。第三百六十五天,和第一天一样。
每周五下午,他的短信会准时到。“周末有空吗?发现一家新餐厅,你应该喜欢。”有时候是法国菜,有时候是意大利菜,有时候是巷子里的私房菜。他从来不选那些需要穿礼服的米其林三星,也不选那些太吵太闹的网红店。他选的都是那种——安安静静的,灯光柔和的,菜好吃但不张扬的地方。
她偶尔回。大多数时候是“没空”。两个字,没有解释,没有抱歉。他回:“好。那下周。”没有追问,没有“为什么”,没有“那什么时候有空”。只是“那下周”。下周,他会再问。再下周,也会。再下下周,也会。像钟表,像潮汐,像冬天过去春天一定会来。她不回,他也不追问。
有时候她看着那两个字——“没空”——觉得自己有点过分。但他从不这么觉得。至少,他从不说。他只是等。等了一个星期,再等一个星期。等了一个月,再等一个月。等了一年,再等一年。
每个月,她会收到一束花。不是什么名贵的花,没有玫瑰,没有百合,没有那些代表“我爱你”的、带着明确目的的花。是她喜欢的雏菊。白色的,小小的,一束大概二十枝,用浅绿色的包装纸扎着,系一根米色的丝带。没有卡片,没有署名。但花店的地址,是傅氏大厦的一楼。她第一次收到的时候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花插在办公室的花瓶里,放在桌角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白色的花瓣上,小小的,干干净净的。
她没有问。他也没有说。但她知道,他知道了。因为第二个月,花又来了。还是雏菊,还是白色,还是浅绿色的包装纸,还是米色的丝带。第三个月,第西个月,第五个月。她每次都插在花瓶里,放在桌角。花枯了,她换新的。新的来了,她插上。她从来没有说过谢谢。他从来没有问过喜不喜欢。
林染有一次忍不住问:“沈总,这花是谁送的?”沈晚棠头也没抬。“不知道。”林染看了一眼桌上的花瓶,又看了一眼沈晚棠的表情,没有追问。但她出去的时候,嘴角弯了一下。她猜到了。整个公司都猜到了。只有沈晚棠,还在说“不知道”。
姜月见偶尔打来电话。她在欧洲,从巴黎到罗马,从罗马到巴塞罗那。她发照片,发街景,发那些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建筑和食物。沈晚棠每一张都看了,每一张都存了。但她从来不问“什么时候回来”。
这天晚上,姜月见的电话又来了。她的声音隔着半个地球,有点远,但很清晰。“他还追着呢?”
沈晚棠靠在床头,穿着一件雾蓝色真丝睡裙,头发散在枕上,那缕绿发垂在胸前。她看了一眼窗外,对面那栋傅氏大厦的灯亮着。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?”姜月见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问“明天天气怎么样”。不是试探,不是催促,是好奇。真的好奇。
沈晚棠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的月亮很圆,照在对面那栋楼上,把玻璃幕墙照得发亮。“月见,我伤的可是三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月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。“但他也追了一年了。”
沈晚棠没有说话。一年。三百六十五天。每天早上七点的短信,每周五的“周末有空吗”,每个月准时出现的雏菊。她没有回过几条,他没有停过一天。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,一念璀璨》第 76 章 第76章:不放弃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