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沈氏庄园。城市的灯火己经熄灭了大半,只剩下零星的几点还亮着——远处是高架桥上的路灯,连成一条细细的线,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灯芯;近处是对面那栋傅氏大厦,顶层的灯还亮着。她不知道他是在加班,还是在看这个方向。她只知道,那盏灯还在。
沈晚棠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。天花板是白色的,在黑暗中泛着模糊的光。窗帘没有拉严,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落在地板上,细细的,像一条银白色的丝带。她己经翻了很多次身。被子掀开又盖上,盖上又掀开。枕头换了一个,又换回来。还是睡不着。
她坐起来,靠着床头。那缕绿发垂在胸前,被月光照得发亮。她拿起手机,点开那个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昨晚发的“晚安”。她没回。再往上,是今天早上的“早安。今天降温了,记得穿厚一点”。她没回。再往上,是昨天的“周末有空吗”,她回了“没空”。再往上,是他发的“晚安”,她没回。再往上,是他发的“今天风大,早点回去”,她没回。
她看了很久。然后放下手机,下了床。光脚踩在地板上,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,让她清醒了一些。她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
月亮很圆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凉凉的。对面那栋楼的灯还亮着。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,但她知道他在。这就够了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那盏灯。然后她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结婚第一年。她煮了醒酒汤,放在茶几上,等他回来。等到凌晨,他回来了,看了一眼汤,没喝,首接上楼。她第二天早上发现汤还在,凉了,表面凝了一层油。她倒掉,洗干净碗,晚上再煮。他回来了,看了一眼,还是没喝。她第三天又煮。他喝了,但没说谢谢。
想起结婚第二年。她生日,订了他喜欢的餐厅,等了他三个小时。他打电话说公司有事,来不了。她说没关系。挂了电话,她在餐厅坐了很久,然后一个人吃完了那顿饭。回家的时候眼睛红红的,他问怎么了,她说没事。他没有追问。
想起结婚第三年。她跪在地上,签那份离婚协议。他坐在对面,佛珠捻得很慢,表情很冷。她签完,站起来,看了他一眼。他低着头,没有看她。她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,停下来,等了一秒。他没有叫她。她推门出去,走进雨里。
那些委屈,像刺一样扎在心里。不是一根,是很多根。每一根都不大,但扎得很深。三年,一千多个日夜。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去的。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月光还在,那盏灯还在。
她又想起了一些事。
想起洱海边,他跪在崖边,手里拿着戒指,说“嫁给我吧”。她说“你追的是一年,我伤的可是三年”。他站起来,把戒指收进口袋,说“我会继续追”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洱海上的月光。
想起每天早上七点的短信。不早一分,不晚一秒。“早安。今天天气不错,记得吃早饭。”“今天降温了,记得穿厚一点。”“今天风大,早点回去。”三百六十五天,没有一天落下。她没有回过几条,但他第二天还是发。
想起每周五的“周末有空吗”。她偶尔回“没空”,他回“好,那下周”。没有追问,没有抱怨。下周,他会再问。再下周,也会。想起每月的雏菊。白色的,小小的,安安静静地开在桌角。没有卡片,没有署名。但花店的地址,是傅氏大厦。她从来没有说过谢谢。但他知道她收了。
她看见了他的改变。他不再是那个冷漠的傅寒州了。那个她煮了醒酒汤看都不看一眼的人,现在会提醒她“别空腹喝咖啡”。那个她等了一整夜都不回来的人,现在每天晚上会说“晚安”。那个她跪在地上签离婚协议时头都不抬的人,现在跪在洱海边,说“我会继续追”。
她问自己,还爱他吗?她不知道。但每次收到他的短信,她都会看。每次他约吃饭,她都会想很久。每次他送花,她都会插在花瓶里。这算爱吗?她不知道。但她在想。这就够了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那盏灯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凉凉的。她问自己——还爱他吗?
她想起那三年。那些冷漠的背影,那些没有回应的等待,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。她想起那场雨。她站在民政局门口,等了他一个小时。他来的时候,西装是干的,她浑身湿透了。他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走进去。她跟在他后面,水从鞋子里渗出来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湿脚印。签完字,她走出来,雨还在下。她站在雨里,回头看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她。谁都没有说话。她转身走了。他没有追。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,一念璀璨》第 77 章 第77章:沈晚棠的独白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