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洱海，天很高，云很淡。风从苍山那边吹过来，穿过洱海的水面，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松木的清香。空气是凉的，但不刺骨，是一种干净的、透明的凉，像被水洗过一样。
傅寒州开车带沈晚棠沿着环海公路慢慢走。车窗摇下来一半，风灌进来，吹动她耳侧那缕绿发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窗外。那些村庄，那些白族的房子，那些在路边晒太阳的老人——和三年前一样。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他先开口。“到了。”车子停下来，她推开车门，走下去。还是那个小镇，还是那条山路，还是那个悬崖边。她站在崖边，看着那棵歪脖子树。树干上的勒痕还在，三年前那根绳子留下的痕迹，像一道陈旧的伤疤，嵌在树皮里，没有消失。她看了很久。风从崖下吹上来，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。
他站在她身边，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三年前，她从这里掉下去。水很凉，凉到骨头里。她不会游泳，挣扎了很久，没有人来。然后有人从水里把她拉上来，那双手很用力，像怕她沉下去。她醒来的时候，陆清雅站在床边，说“是我救的你”。她信了。信了三年。
“还记得吗？”他问。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她看着那棵树，看了很久。“记得。”她的声音也很轻。风把两个字吹散，落在崖下的水面上，没有声音。
他没有首接去悬崖边。他带她去了小镇的卫生院。那栋白色的两层小楼还在，墙角的青苔比三年前更多了，门口的台阶裂了一道缝，缝隙里长出几棵细瘦的草。李主任坐在诊室里，头发比三年前白了不少，但精神还好。看到他们进来，他摘下老花镜，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是……那年掉水的姑娘？”他指着沈晚棠，又看看傅寒州，“你是救人的那个小伙子！”
沈晚棠愣了一下。她看着李主任，又看着傅寒州。李主任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，自顾自地继续说：“你当时送来的时候，浑身都湿透了，嘴唇发紫，可把他吓坏了。他在走廊里等了一夜，谁劝都不走。”他笑着摇头，“我问他是不是你男朋友，他说不是。我又问他是不是你家人，他说也不是。我说那你为什么这么担心，他就不说话了。”
沈晚棠站在那里，没有说话。李主任看着她，又看看傅寒州，笑了。“你们终于在一起了？”
她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傅寒州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他的耳朵红了。从耳尖开始，慢慢蔓延到耳根。他没有解释，也没有否认。
走出卫生院，阳光刺眼。她站在台阶上，眯着眼睛。他跟出来，站在她身边。
“对不起。我来晚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她没有看他。
“你确实来晚了。”她走下台阶，朝车的方向走去。他跟在后面，没有再说话。
傍晚，他带她来到那个悬崖边。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，从西边天际线开始，一层一层地晕染，最深的地方是暗红，最浅的地方是淡金。苍山在夕阳中变成一道黑色的剪影，山尖上还有一点残雪，被晚霞映成粉色。风很大，吹乱了她的头发，那缕绿发飘起来，又落下，飘起来，又落下。
她站在崖边，看着那棵歪脖子树。树干上的勒痕在夕阳中格外清晰，像一道永远抹不掉的印记。他站在她身后，看了她很久。
“晚棠。”她转过头。
他忽然单膝跪地。她愣住了。风从崖下吹上来，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。她低头看着他，他抬起头看着她。夕阳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，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。他的手里拿着一枚戒指，很简单，很精致——铂金的圈，没有钻石，只在侧面刻了一行很小的字。她看不清是什么。
“晚棠，嫁给我吧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但他的手很稳，没有发抖。
她看着他，很久很久。久到夕阳从金红色变成暗红，久到苍山的剪影从清晰变成模糊，久到风停了，洱海的水面像一块没有褶皱的绸缎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傅寒州，你追的是一年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。“我伤的，可是三年。”
他的手顿了一下。那枚戒指在他掌心里，被夕阳照得发亮。他没有收回去，只是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还不够。”她看着他，那缕绿发被风吹起来，又落下。“我要你记住。”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，一念璀璨》第 75 章 第75章：求婚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