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够一座城市改换气象，足够一场风暴从海平面压到头顶。海市的秋天来得快，一周前还能穿单衣，现在街上的梧桐树己经落了一地金黄，风一吹，叶子贴着地面沙沙地跑，像谁在暗处翻动厚厚的案卷。
沈氏集团的股价在这一周里涨了百分之十二。不是反弹，是真正的、有底气的上涨。三个新项目同时官宣，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政策的风口上。沈渡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，看着陆清衍名下那几家公司的市值像被戳破的气球，一天比一天瘪。他喝了一口咖啡，给沈晚棠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姐，第三家也撑不住了。”沈晚棠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傅寒州的人在城南蹲了六天。那个没有招牌的地下钱庄，第七天被查封。警方从里面搬出十几箱账本，每一页都指向同一个名字。陆清衍的灰色生意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，一家接一家地暴露在阳光下。陈锐汇报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怕，是因为那些数字太触目惊心。
姜月见的人分成三班，十二小时一轮，轮流盯着陆清衍的每一处房产、每一辆车、每一个可能出入的地方。她没有亲自去——她的左臂还吊着，纱布前天刚换过，医生说再吊一周。但她每天晚上都会收到一份报告，几点几分，陆清衍从哪个门出来，上了哪辆车，去了哪里。她看完就删，一个字不留。
三个人，三条线，拧成一股绳。绳的那头，套在陆清衍脖子上。
诊所里没有开灯。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，光圈很小，只照亮陆清衍面前的一小块桌面。他的上半身隐没在阴影里，金丝眼镜偶尔反射一点冷光，像黑暗中浮着两粒碎冰。
面前摊着一堆文件。银行的催款函、法院的传票、警方的调查通知书。每一份都盖着红色的公章，鲜红鲜红的，像伤口。他一张一张翻过去，看得很仔细，像在解剖一具尸体。看到最后一张——警方的传唤通知书——他停下来。
沈明德站在一旁，脸色发白。他在陆清衍手下干了五年，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。一周前还稳如泰山的生意，一周内全塌了。像沙堡，潮水一来，什么都没留下。
“陆先生，我们的几家公司都被查了。银行那边也断了资金。警方那边……他们在找证据。还有沈晚棠的人，一首在盯着我们。我们的人根本动不了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陆清衍没有说话。他把那叠文件摞整齐，放在桌角，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像在整理一个己经结束的病例。
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沈明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，久到窗外的风声灌进来，吹得窗帘轻轻晃动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冷，冷得像手术刀在灯光下反射的光——干净，锋利，没有温度。
“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但沈明德听出来了，那平静下面，有东西在烧。
他站起来，椅子向后滑了一寸，轮子碾过地板，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。他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窗外是海市的夜景，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。远处是沈氏集团的方向，那栋楼顶层的灯还亮着——她还在工作。再远处是傅氏大厦，灯也亮着——他也在工作。
他推了推眼镜。
“既然他们想玩，那就玩个大的。”他转过身，看着沈明德，台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，把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，只有眼镜片反射着两点冷光。“把那份材料准备好。我要亲自去找沈晚棠。”
沈明德愣了一下。“陆先生，您……现在去？外面全是她的人。”
陆清衍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他。
沈明德低下头。“是。我这就去办。”
门关上。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安静得像手术室。
陆清衍站在窗前，看着夜色。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，白大褂，金丝眼镜，嘴角那个弧度还在。但仔细看，那己经不是笑了。是一种——被逼到墙角之后反而更冷静的笃定。
手机响了。他拿起来，屏幕上是一个国外的号码。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——不是阴鸷，不是冷硬，是一种温润的、像三月的春风一样的柔和。他接起来。
“哥，你还好吗？我听说那边出事了……”陆清雅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。她那边应该是下午，阳光正好，但她的声音里没有阳光。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，一念璀璨》第 65 章 第65章：倒数一周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