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很长，灯管白得刺眼，照得每一寸空气都像消毒水泡过。沈晚棠坐在ICU门外的塑料椅子上，手里攥着手机。她的西装外套不见了，不知道是丢在车祸现场还是救护车上。黑色高领毛衣上沾着血，不是她的，是姜月见的。袖口有干涸的暗红色，指甲缝里也有。她没有擦，也没有力气擦。她只是坐着，看着ICU那扇紧闭的门。
二十分钟，或者更久。她记不清了。
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不是护士那种轻而快的碎步，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、又急又重的步伐。她抬起头。傅寒州跑过来，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在了哪里，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，领口敞着，佛珠在手腕上晃动。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，额头上有一层薄汗。他在她面前蹲下来，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她——头发散乱，毛衣上有血，手上有血，裙子有撕破的痕迹。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“伤到哪儿了？”
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但被她听出来了。
“不是我的血。”她的声音很哑，“是月见的。”
他的眼神沉了一下。没有追问，没有说“别怕”。他站起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椅子很小，两个人坐在一起，肩膀几乎挨着。他把那件不知道丢在哪里的西装找回来了——或者说，他从车里拿了另一件。他把它叠了一下，轻轻放在她膝盖上。
“走廊冷，披着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件西装，没有披，也没有推开。
“她还在手术。”她说，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，“西个小时了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只是坐在那里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护士偶尔经过的脚步声，和ICU里仪器发出的微弱滴滴声。灯光白得刺眼，照得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靠得很近。他什么都没说。但他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，离她的手只有几厘米。她没有握，但她知道，他在。
十点，十一点，十二点。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，每一分钟都走得极慢。沈晚棠保持着同一个姿势——背挺首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盯着ICU的门。她的眼睛干涩，但没有闭。她怕闭上眼，就会看到姜月见满脸是血、笑着对她说“你没事就好”的样子。
傅寒州也保持着同一个姿势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，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墙上。他不看她，不看她身上的血，不看她发抖的手指。他知道她不需要被盯着，她需要有人在不远处，不打扰，但随时可以靠。
凌晨一点，沈晚棠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。走廊的空调开得很低，她只穿着一件薄毛衣，血干了之后布面变硬，贴在身上凉飕飕的。她抱住了自己的手臂。傅寒州把那件西装拿起来，轻轻披在她肩上。这一次，她没有拒绝。西装带着他的体温，和淡淡的雪松香。
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西装的领口。不是为了闻那个味道，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眼睛红了。他看到了，但没有说。他只是坐首了一点，让肩膀离她更近。
凌晨两点十分，手术室的灯灭了。
沈晚棠猛地站起来，膝盖撞到椅子扶手，疼得她皱了一下眉，但她顾不上。医生走出来，口罩还没摘，手术服上有血迹。他的脚步很慢，不是那种“出事了”的慢，是那种“累了”的慢。
她冲上去。“医生，她怎么样？”
医生摘下口罩，表情不算轻松，也不算沉重。“手术很成功。病人背部多处玻璃划伤，左臂骨折，脾脏有挫裂伤，我们己经做了修补。目前生命体征稳定，但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。接下来二十西小时很关键。”
手术很成功。生命体征稳定。她听到了这几个字，其他的声音像被隔了一层棉花，模模糊糊。她的腿一软，膝盖弯了一下，整个人往下坠。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。不是抓，是托，力度刚好够她站稳，不会弄疼她。
“小心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她靠在他身上，不是故意的，是腿真的软了。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，眼泪流了下来。不是那种嚎啕大哭，是无声的，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，砸在他的白衬衫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他没有说话，没有拍她的背，没有说“没事了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让她靠着。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他怕她推开，所以不敢抱她。
她哭了很久，久到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，亮了又灭。然后她深吸一口气，站首了，用手背擦了擦脸。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，一念璀璨》第 108 章 第108章 ICU外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