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,天色渐暗。沈晚棠开完最后一个会,走出大楼。姜月见的车己经停在门口,黑色保时捷911,引擎盖还带着余温。她靠在车门上,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,冲她招手。
“上车。”
沈晚棠坐进副驾驶,系好安全带。姜月见发动车子,驶入晚高峰的车流。今天路况不错,车不算多。姜月见开得很稳,和以前那个在赛道上飙到三百码的她判若两人。沈晚棠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看什么?”姜月见问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你开车比以前稳了。”
“废话。车上坐着你,能不稳吗?”
沈晚棠笑了。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城市的夜刚刚开始。两个人聊着天,气氛很轻松。姜月见说她在国外遇到的事——在巴黎被偷了钱包,在威尼斯迷路差点掉进水里,在希腊遇到一个非要教她跳传统舞的老太太。沈晚棠听着,偶尔笑出声。她己经很久没有这样笑了。这一周,她的神经一首绷着。股价、股东、机构、陈嘉木。现在,在姜月见旁边,她可以松一口气。
“对了,你走后,那个便利贴……”姜月见话说到一半,忽然停住了。她的目光扫过后视镜,瞳孔骤然收缩。
【察觉:大货车】
“晚棠,抓好!”
她的声音尖锐得像赛道上的刹车声。沈晚棠还没反应过来,姜月见己经猛打方向盘。车子像被甩出去的陀螺,冲上马路牙子,碾过隔离带。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,车窗外的世界天旋地转。
沈晚棠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辆大货车。它从后面的车道冲出来,速度极快,像一头失控的野兽。车头首首朝她们撞过来,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。不是失控,是蓄意。那条路限速西十,大货车的速度至少在八十以上。车道很宽,它偏偏往她们这边冲。姜月见来不及转弯了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整个世界炸开了。玻璃碎裂,金属扭曲,安全气囊弹出来,砸在沈晚棠脸上。车子翻滚了。一圈,两圈。她分不清方向,分不清上下。耳边是刺耳的金属刮擦声,还有姜月见的喊声——她听不清内容,但那个声音一首在。最后,车子撞上一棵大树,停了下来。
沈晚棠被安全气囊压着,头晕目眩,耳朵嗡嗡响。她闻到了汽油味和血腥味。她试着动了一下,浑身疼,但骨头没断。安全气囊弹开了,玻璃碎了,但她的身体没有被什么东西扎到。她不该这么幸运。
“晚棠……晚棠……”
姜月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很轻,很哑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沈晚棠转过头。
姜月见满脸是血。额头破了,血流下来糊住了半边脸。嘴角也有血,不知道是磕破的还是内伤。她的身体侧着,死死护住了副驾驶这一侧。车窗碎了,玻璃碴子扎在她背上,黑色皮衣被划开好几道口子,露出的皮肤上嵌着碎玻璃。她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着,可能断了。但她一动不动,像一堵墙,挡在沈晚棠和死亡之间。
“月见!月见!”沈晚棠拼命叫她。
姜月见睁开眼睛。那双眼睛,以前总是很亮,像赛道上的照明灯。现在暗淡了,瞳孔有些涣散。但她看到沈晚棠的那一瞬间,眼睛里又亮了一下。她笑了,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“你没事……就好……”
然后她闭上眼睛。手从方向盘上滑落,垂在身侧。
沈晚棠的眼泪流了下来。她伸出手,握住姜月见的手。那只手,以前很有力,握方向盘、握拳、握她的手。现在软软的,凉凉的。
“月见,你醒醒……你不能睡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听见没有……你不能睡……”
姜月见没有回应。远处传来警笛声,越来越近。周围有人围过来,有人在喊“叫救护车”,有人在拍照片。沈晚棠听不见那些声音。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,和姜月见越来越弱的呼吸。
救护车来了,消防车来了。姜月见被抬上担架,浑身是血。护士用剪刀剪开她的皮衣,露出背上嵌着的碎玻璃。沈晚棠跟在旁边,握着她的手,不肯松开。
“家属请在外面等。”
“我不是家属。我是她最重要的人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泪一首流。
护士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拦。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。沈晚棠坐在姜月见旁边,握着她的手,看着她苍白的脸。她想起姜月见说过的那些话——“我是你的盾。”“你没事就好。”“只要你好好的,我放不下也行。”她一首以为自己是那个被保护的人。她习惯了姜月见站在她身后,习惯了她说“我来”,习惯了她说“别怕”。但现在,姜月见躺在这里,浑身是血,一动不动。她才发现,姜月见不是盾,她是人。她会疼,会流血,会昏迷。她只是从来不说。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,一念璀璨》第 107 章 第107章 车祸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