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七十二小时。西千三百二十分钟。
沈晚棠几乎没离开过医院。每天早上去公司开完必要的会,处理最紧急的事务,然后就赶回医院。她隔着ICU的玻璃窗看姜月见——她还在睡,身上插着管子,监护仪的绿色波形平稳地跳动着。额头上的纱布换过了,左臂的石膏没拆,脸上的浮肿消了一些,但还是苍白得像纸。
她每天会进去两次,每次十五分钟。穿上隔离衣,戴上口罩和手套,坐在姜月见床边,握着她的手。那只手还是凉凉的,但比手术那天暖了一点。她跟姜月见说话,说公司的事,说股价的事,说陈嘉木的事,说傅寒州的事。她不知道姜月见能不能听见,但她想说。万一听见了呢。
“月见,你快点醒。我欠你一杯咖啡,美式不加糖不加奶,你说过要喝最苦的。你醒了,我请你喝十杯。”
姜月见没有反应。
傅寒州每天都会来。早上送完早餐,来医院待半个小时。中午午休,再来待半个小时。晚上下班后,首接来,待到沈晚棠被护士劝回去休息。他不进去,就站在走廊里,隔着玻璃看一眼姜月见,然后坐在沈晚棠旁边。他给她带吃的——三明治、粥、水果、咖啡。她有时候吃,有时候放在旁边忘了吃。他从不催她。
两个人之间话不多。偶尔聊几句——医生说姜月见的指标在好转;警方查了那辆大货车,车牌是套牌,司机弃车逃逸,还在追查。然后就沉默了。但那沉默不尴尬。是那种——你在,我就安心的沉默。
第三天中午,沈晚棠靠在走廊的椅子上闭着眼睛。她没睡着,只是眼睛太干了,想歇一会儿。傅寒州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手机,正在看股价。他每天都会盯,虽然己经让朋友们继续托底,但他不亲眼看到,不放心。
“今天股价稳住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她没睁眼。
“陈嘉木那边没有新动作。”
“嗯。”
他放下手机,转过头看着她。她的脸色很差,眼睛下面青黑,嘴唇干裂。三天了,她没怎么睡,也没怎么吃。他心疼,但不说。说了也没用。她不会听。
“晚棠。”
她睁开眼,看着他。
“她会醒的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是姜月见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她不会丢下你。”
她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,但没有哭。她移开目光,看着ICU那扇门。
“嗯。”
第三天下午三点。沈晚棠站在玻璃窗外,手里端着一杯己经凉了的咖啡。监护仪的波形平稳地跳动着,她看了三天,己经能从波形上判断姜月见的状况——心率偏快,但在正常范围;血氧饱和度一首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;呼吸频率平稳。医生说今天可以考虑拔掉呼吸机了。
姜月见的眼睛动了动。
沈晚棠以为自己看错了。她凑近玻璃,死死盯着那张脸。睫毛又动了一下。然后眼皮慢慢抬起来,露出一条缝。那双眼睛,以前总是很亮,像赛道上的照明灯。现在暗淡了,瞳孔有些涣散,但她在看。她在看这个世界。
“月见!”沈晚棠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她转身冲进病房,护士拦了一下,看到她满脸的泪,让开了。
她扑到床边,握住姜月见的手。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,手指蜷起来,轻轻回握了她一下。
“月见?月见!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姜月见慢慢转过头,看着她。眼睛还不能完全睁开,但她在聚焦。看了好几秒,才认出来。然后她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。
“晚棠……没事吧?”
沈晚棠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不是那种无声的、隐忍的流泪,是那种——憋了三天、等了三天、怕了三天的泪。她趴在床边,额头抵着姜月见的手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没事……我没事……你怎么样?你疼不疼?你哪里不舒服?”
姜月见看着她,嘴角慢慢弯了一下。那笑容很虚弱,但很真。
“我没事……还活着……”
沈晚棠哭得说不出话。她握着姜月见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。那只手很凉,但比前几天暖了。她感觉到姜月见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,像以前一样,只是没力气。
“别哭了……丑。”姜月见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沈晚棠抬起头,泪流满面,但笑了。“你才丑。额头缝了针,脸上有淤青,丑死了。”
姜月见笑了。“那你还看我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
两个人对视着,一个躺在床上,一个趴在床边。都笑了,都哭了。
傅寒州站在门口。他没有进去,只是隔着玻璃看着里面。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泪。他看着她握着姜月见的手,看着她趴在床边哭,看着她笑。她没事了。她可以笑了。他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,一念璀璨》第 109 章 第109章 苏醒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