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六点,沈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寂静得像一座深埋地下的墓穴。
几盏节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,在深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投下大片阴森的阴影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和灰尘气息,还有凌晨那股从骨髓里透出的清冷。偶尔有通风管道传来的嗡鸣,像某种低沉的呜咽。
傅寒州靠在柱子上,盯着远处那个空着的专属车位。
车位上方挂着烫金的“董事长专用”牌子,地面上漆着白色的“001”。那号码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,像某种无法逾越的界限。
他西点就醒了。
五点从酒店出发。
六点整,站到这里。
他不知道沈晚棠几点来上班。他只知道,今天必须等到她。
停车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偶尔有一两辆车驶入,车灯扫过他的脸,又消失在拐角。保安经过两次,用狐疑的目光打量他——他这张脸,海市没人不认识,保安终究没敢上前。
傅寒州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根只剩绳子的佛珠。
绳子还在。珠子没了。
就像他和她之间,名分还在的时候什么都没了。名分没了,他反而开始懂了。
他想起那天在洱海,老乡指着悬崖边那棵歪脖子树说:“那姑娘脚下一滑,要不是抓住那棵树——”
树干上那道深深的勒痕,是她的手抓过的痕迹。
十七针。
深可见骨。
她缝了十七针,一声没吭,就走了。
连名字都没留。
他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时,远处有车灯闪过。
七点二十分。
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停车场,车灯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两道雪亮的光柱。车子稳稳停在001号车位上,熄了火。
傅寒州的呼吸顿住。
车门打开,一双黑色高跟鞋落地。
沈晚棠从车里出来,顺手关上车门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套装,剪裁凌厉,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,那腰肢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。套装的面料泛着低调的光泽,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,每一步都透着惊心动魄的美。头发高高盘起,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如画。
她抬起头,看见了他。
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然后她收回目光,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,拎着包,踩着高跟鞋,往电梯间走去。
高跟鞋踩在地面上,一下,一下。
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。
傅寒州从柱子后走出来。
“晚棠。”
他拦在她面前。
沈晚棠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傅寒州站在她面前,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那些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的话,到了嘴边,全都堵在喉咙里。
他看着她。
看着这张他看了三年的脸。看着她眼底那陌生的、疏离的光。
他想起一周前的雨夜。
她跪在老宅书房的地上,浑身湿透,他连头都没回。
想起三天前的会议室。
她坐在主座上,叫他“傅总”,语气冷淡得像在谈天气。
想起昨天清晨。
他站在她酒店楼下,看着那扇窗,从亮到灭,从天黑到天亮。
想起昨天晚上。
老爷子指着他的鼻子骂:“你是瞎了心!”
“我来道歉。”
他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当年的事,我查清楚了。是你救的我。那本日记是假的。陆清雅骗了我三年。我——”
他顿住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错了。”
停车场里很安静。
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,但两人之间,只有呼吸声。
沈晚棠看着他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清晨的雾。
“傅总,”她说,“你错什么了?”
“错在不信你。”
傅寒州的声音发涩。
“错在……错在把你弄丢了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眼眶发红。
“晚棠,我知道这三年我负了你。我知道你为我做过什么——守夜、挡刀、求佛珠……我都知道了。我——”
他的声音哽住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。但我想……我想让你知道,我知道了。”
沈晚棠静静地听着。
听他说完。
然后她抬手,撩了撩耳边的碎发,动作很轻,很慢。
“傅总。”
她说。
“你查你的真相,那是你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打我的仗,那是我的事。”
她看着他,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、没有温度的笑。
“不冲突。”
她绕过他,往前走。
傅寒州猛地伸手,抓住她的手腕。
那手腕很细,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攥住。他攥着,不敢用力,又不敢松开。
“晚棠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,一念璀璨》第 9 章 第九章 车库围堵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