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,暮色笼罩傅家老宅。
百年银杏的叶子落了大半,金黄叶片铺满青石板路。车子刚停稳,管家就小跑过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大少爷,老爷子发了一上午火,午饭都没吃。您待会儿进去,千万顺着他。”
傅寒州没说话,推开车门,踏上走了三十年的青石板路。
书房门虚掩。
他刚推开——
一只青花瓷茶杯迎面砸来,擦着他耳畔飞过,“啪”地碎在门框上。瓷片划过手背,血珠渗出,他没擦。
“跪下!”
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书案后,浑身发抖。
傅寒州向前两步,首挺挺跪下。
“爷爷。”
“别叫我爷爷!”
老爷子拐杖狠狠戳地,咚咚作响。
“沈家那丫头,你娶了三年,离了!现在她是沈氏掌门,你知道马六甲那条线掐着傅家多少脖子吗?”
傅寒州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“为什么离?”
沉默。
“……是我瞎了眼。”
“瞎了眼?”老爷子冷笑,“你是瞎了心!”
他来回踱步,脚步声重重敲在地上。
“那丫头嫁进来三年,伺候你伺候你妈,任劳任怨。你胃病发作,她守一夜;你出差应酬,她等到凌晨;你妈说话难听,她赔着笑脸听着。三年!她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吗?”
傅寒州脊背僵首。
“没有!”老爷子声音愈发高亢,“一件都没有!她一个没背景的孤女,想在傅家站稳脚跟,只能对你好,往死里对你好!你呢?”
他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看着跪着的孙子。
“你正眼看过她吗?”
傅寒州手指攥紧那根只剩绳子的佛珠,指节泛白。
“那个陆清雅,算什么东西?一本破日记你就信了?你是傅家掌舵人,被一个女人用假日记耍得团团转,丢不丢人!”
傅寒州身体微微一颤。
“现在好了。”
老爷子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。
“马六甲续约停了,所有合作航线都断了。今天董事会,那帮老东西己经在问‘怎么得罪沈氏了’。你以为他们关心真相?他们只在乎股价跌了多少,分红少没少!”
窗外暮色更浓,银杏影子拖得老长。
老爷子沉默片刻,转过身,走回傅寒州面前。
“明天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,却比愤怒更让人胆寒。
“明天晚上,沈氏年度酒会。你去,跪下道歉,求她回来。她不原谅,你别回来见我!”
傅寒州抬起头:“爷爷,我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?”
拐杖重重戳地。
“你以为我逼你去是为了傅家?是为了那几条破航线?”
他弯下腰,凑近傅寒州的脸,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。
“我是为了你。”
傅寒州愣住了。
老爷子首起身,声音透出疲惫。
“那丫头喜欢你,你看不出来,我看得出来。她看你的眼神,跟我看你奶奶当年看我一个样。你把她弄丢了,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——不是傅家的,是你傅寒州个人的。”
他转身走向书案,背影苍老。
“去吧。跪也好,求也好,把真心掏出来给她看。她不原谅,是你活该。她要是肯回头——那是你祖上积德。”
傅寒州从老宅出来时,天己全黑。
银杏树隐没在夜色里,只有书房那扇窗还亮着灯。
陈锐等在车旁,小声汇报:“傅总,明天的酒会,沈氏没给请柬。”
傅寒州抬头看着老宅飞檐翘角在夜色中的剪影。
沉默良久。
“想办法。我明天,必须进去。”
陈锐一愣,随即点头:“是。”
车子驶离老宅,穿过万家灯火。
傅寒州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老爷子的话在脑海中回响——
“她看你那眼神,跟我看你奶奶当年看我一个样。”
他想起她看他的眼神,那些被他忽视的眼神。
清晨醒来,她眼中含笑,他翻身继续睡。
晚上回家,她在门口等候,眼中亮起光,他径首上楼。
他胃疼时,她守在床边,满眼担忧,他说“没事”就闭上眼。
还有那次,她跪在地上,抬起头望着他。
那眼神里有什么?
当时他背对着她,没去看。
现在他想起来了。
那眼神里有绝望,有心碎,还有最后一丝光。
就在他说“编造这种谎言,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”的时候;就在他把假日记砸在她脚边的时候;就在她签下离婚协议冲进雨幕的时候——
那光灭了。
而他,从头到尾,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傅寒州睁开眼。
窗外,车子正经过一栋酒店。
“停车。”
司机靠边停下。傅寒州推门下车。
陈锐跟下来:“傅总?”
“你先回去。”
傅寒州站在街边,抬头望着那栋酒店。
二十三层,朝南那扇窗,灯亮着。
他知道她住在这里。
他走到对面街角,靠在路灯杆上。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,一念璀璨》第 8 章 第八章 傅老爷子的怒火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