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己经完全落下来了。仓库里没有灯，只有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和远处公路上偶尔掠过的车灯光。那些光在铁皮屋顶上划过，像谁在黑暗中划亮一根火柴，亮一下，灭了，再亮一下。
陆清衍走进来的时候，身后跟着两个人。都是灰色地带的打手，一个高壮，一个精瘦，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像两堵会移动的墙。他的风衣下摆还在轻轻晃动，皮鞋踩在碎砖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在折叠桌前站定，和沈晚棠面对面。月光从头顶的破窗照下来，落在两个人之间，像一道分界线。
“沈董，你要和我谈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——不是温润的，不是从容的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反而更冷静的、近乎透明的东西。
沈晚棠看着他。她没有坐下，也没有请他坐。她站在那里，黑色风衣裹着烟灰色西装，那缕绿发垂在耳侧，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“谈谈你的罪行。”
他笑了。那笑容和之前一样——温润的，斯文的，像三月的春风。“我有罪吗？”
沈晚棠没有说话。她低下头，翻开桌上的文件。
仓库里很安静。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，和远处公路上偶尔传来的车声。
“三年前，你帮陆清雅伪造日记，调换真相。”她翻过一页。“你收买沈明德，让他提供沈氏内部资料。你让人陷害我，让海关扣押沈氏的货物。”
她翻过又一页。纸页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“你动用灰色势力，制造车祸，想要我的命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月光落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。不是愤怒的亮，是一种——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亮。
“这些，够不够？”
陆清衍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。不是一下子消失的，是像潮水退去，一层一层地褪。嘴角的弧度先平了，然后眼里的光暗了，然后整张脸变得像一块被风干的石头。他看着她，没有回答。
沈晚棠拿起手机，点开一段视频。屏幕的蓝光照亮她的脸，也照亮了他。视频里，仓库主管刘德顺坐在审讯室里，双手放在桌上，手铐在灯光下反着光。他的声音嘶哑，像被砂纸磨过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是陆先生让我做的……他给了我五十万……让我把报关单换掉……那张承诺书是他亲笔写的……我什么都没动过……都是他让我做的……”
陆清衍的脸色变了。不是那种突然的、剧烈的变化。是一种慢慢凝固的过程——像水泥从流动到硬化，从液体到固体。
沈晚棠又点开一段录音。沈明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，压得很低，像怕被人听到。“陆先生，那些空壳公司都处理好了。账目也平了。就算有人查，也查不到您头上。”录音里还有另一个声音，是陆清衍自己的——“嗯。继续盯着沈晚棠。她的一举一动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他的瞳孔收缩了。他看着沈晚棠手里的手机，像看着一个己经被宣判的判决书。
“这些证据，明天一早就会到警方手里。”沈晚棠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今晚叫你来，是想让你亲耳听听。”
他身后的两个打手对视一眼。高壮的那个往后退了半步，精瘦的那个己经开始看窗户的方向——他在找退路。
但己经晚了。
仓库西周的门同时被推开。铁门撞在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脚步声从西面八方涌进来，十几个人，黑色衣服，没有标识，像从黑暗中生长出来的影子。他们围成一个圈，把陆清衍和他的两个人困在中间。
姜月见走在最前面。她的左臂还吊着，但她的脚步很稳。她走到沈晚棠身边，站定，像一面墙。
那两个人没有反抗。高壮的那个举起了手，精瘦的那个蹲了下去。他们在这行干了很多年，知道什么时候该打，什么时候该停。今晚，是停的时候。
姜月见看了他们一眼，抬了抬下巴。两个人从后面上来，把那两个打手带走了。脚步声消失在仓库外面。
现在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。
陆清衍站在原地。风从破窗灌进来，吹得他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。他看了看西周那些人，又看了看沈晚棠，最后看了看姜月见。他的目光在姜月见吊着的左臂上停了一秒——那是他让人撞的。他没有说话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冷，也很轻。不是温润的，不是斯文的，是一种——终于不用再演了的释然。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，一念璀璨》第 67 章 第67章：收网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