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,在白色的被子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。那道光很慢地移动着,从床尾爬到床头,最后落在沈晚棠的手背上,暖洋洋的。
她动了动手指。疼。全身都疼,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,有几颗螺丝忘了拧紧。额头上的伤口隐隐发胀,缝针的地方像有一根线在轻轻拉扯。她睁开眼睛,天花板是白色的,灯是白色的,窗帘是浅蓝色的,很安静,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医院。她认出来了。
她慢慢转过头。姜月见趴在床边,头枕在手臂上,睡着了。她头上还缠着绷带,白色的纱布从额头绕到后脑勺,左手臂吊在胸前,是昨晚那个姿势。她的呼吸很沉,睡得很不安稳,眉头微微皱着,像在梦里还在盯什么。
沈晚棠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她想起昨晚,车翻了,她在车里动不了,耳朵里全是嗡嗡声。然后姜月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嘶哑的,喊她的名字。她想起姜月见爬进车里,用身体护住她,背对着破碎的车窗,说“别怕,我在”。她想起警笛声响起时,姜月见的手握紧了钥匙,准备冲出去。
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姜月见的脸。手指碰到绷带边缘,触感粗糙。姜月见猛地抬起头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身体己经绷紧了,像弹簧被压到极限。然后她看到沈晚棠的眼睛——睁着的,看着她的。
“晚棠!”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你醒了!”
她的眼眶红了。不是那种慢慢泛红的,是一瞬间,像水坝开了闸。她别过脸,用力眨了几下眼睛,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,砸在白色的床单上,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。
沈晚棠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很轻,很慢,像用了全身的力气。“嗯。”她说,声音也很轻,“醒了。”
姜月见没有回头,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胡乱抹了一把脸。“我去叫医生。”她站起来,快步走向门口。走到门口时停下来,背对着沈晚棠,肩膀微微颤抖。只有几秒,然后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沈晚棠躺在床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,落在她手背上,暖暖的。
下午,阳光从窗户正中间照进来,在病床前投下一片明亮的方框。沈晚棠靠坐在床头,额头上的纱布换了新的,白色的,很刺眼。那缕绿发被护士仔细地拢到另一边,垂在肩上。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,蓝白条纹的,宽大的袖子挽了两道,露出细瘦的手腕。
姜月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头上的绷带也换了新的,左手臂还吊着。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是沈晚棠要的,但她没有递过去,只是端着,好像端着就够了一样。
门被推开了。没有敲门。
陆清衍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束花。白色百合,用浅绿色的包装纸扎着,系了一根米色的丝带。很素雅,很符合他的审美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风衣,里面是白衬衫,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笑容温润,像三月的春风。
“沈董,听说您出事了,我来看看您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他把花放在床头柜上,动作很慢,很优雅,像在完成一个仪式。
姜月见站起来,挡在床前。她比陆清衍矮半个头,但她的眼神像一把刀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陆清衍看着她,笑容不变。“姜小姐,我只是来探病的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姜月见,落在沈晚棠身上,“沈董,不欢迎吗?”
病房里很安静。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之间,把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。沈晚棠看着陆清衍,看了几秒。然后她拍了拍姜月见的手臂。
“月见,你先出去一下。”
姜月见皱眉,转头看她。“晚棠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姜月见犹豫了。她看着沈晚棠的眼睛——很平静,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。但湖面下面,有暗流。她知道那个眼神。那是沈晚棠说“让我来”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。
她收回目光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陆清衍身边时,停了一下。没有看他,声音很低,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“她要是少一根头发,我不管你是什么陆先生,我让你出不了这个门。”
她推门出去,站在门口,没有走远。
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。阳光落在白色床单上,亮得刺眼。
陆清衍走到床边,在椅子上坐下。他看了一眼那杯温水,没有碰。他的姿态很放松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像一个来聊天的老朋友。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,一念璀璨》第 63 章 第63章:撕下伪装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