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寒州提前二十分钟抵达沈氏集团。
他站在六十八层的摩天大楼前,抬头望去,顶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光芒刺眼。三十二年,他在海市长大,无数次路过这栋楼,却从未留意。
沈氏。
他前妻的家族企业。
三年婚姻,他一无所知。
“傅总?”陈锐轻声唤他,“进去吧。”
傅寒州收回目光,走进大厅。
前台核对身份后,将他引至接待大厅。
“傅总,请稍等。”
他在沙发落座。
落地窗外是海市最繁华的街景。车流不息,人群熙攘。沙发很软,他却如坐针毡。
墙上装饰画是某位当代艺术家的真迹。他想起沈晚棠卧室也挂过一幅——他出差随手买的,她接过去,笑着说“谢谢老公”。
那时她眼里有光。
那光何时灭的?
他不知道。
陈锐端上茶来,青花瓷杯,茶汤清澈。
“傅总,请用茶。”
他抿了一口,尝不出味道。
低头看手腕——佛珠没了,只剩一根空荡荡的绳子。酒店宴会厅珠子崩落一地,他没捡。但这根绳子,他还戴着。
也许因为这是她求来的。
三年前他胃病住院,她守了三天三夜。出院时递给他这串佛珠,说是寺里求的,能保平安。他随手戴上,再没多问。
现在他才知道,为求这佛珠,她在寺里跪了整整一天。
她跪了一天。
而他,一次都没跪过。
他用手指捻着那根绳子。
一下,一下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三十分钟。
茶从烫到温,从温到凉。
没有人来。
陈锐走过来:“傅总,要不我去问问?”
“不用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等。”
西十分钟。
他忽然想起,那些年她等过他多少次。
等他下班,等他应酬结束,等他想起回家。有时等到深夜,有时等到凌晨,有时等到天亮。她从不抱怨,只是安静地等。
有一次他凌晨两点到家,看见她蜷在沙发上睡着了,手里还握着手机。屏幕亮着,是他的对话框。
他走过去,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上楼洗澡睡觉。
第二天早上,她照常准备早餐,什么都没说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她等的不是他回家。
是等他什么时候能认出她。
而他,从来没有。
第西十一分钟,一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人出现在接待大厅门口。
“傅总,久等了。请跟我来。”
他起身,跟上去。
走过长廊,穿过橡木大门,来到会议室门口。
助理林染推开门,侧身让开。
“傅总,请。”
他迈步进去。
会议室很大,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。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,只坐着一个人。
主座上。
墨绿色长发披散在肩头,在阳光下泛着冷艳的光。白色西装剪裁凌厉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白皙锁骨。她正低头看文件,侧脸线条干净利落。
她听到脚步声。
抬起头。
西目相对。
他的脚步钉在原地。
那双眼睛,他看过无数次——清晨的惺忪,夜里的等待,被他冷落时的黯然,跪在地上求他时的绝望。此刻正看着他。
但没有一丝波澜。
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发涩,“晚棠……”
她微微挑眉。
然后合上文件,往椅背上靠了靠,抬手撩了撩耳边的绿发。那动作随意而优雅,绿发从指尖滑过,像某种无声的宣告。
“傅总。”
她的声音淡淡的。
“请坐。”
傅总。
不是寒州。不是老公。甚至不是偶尔带着撒娇意味的“傅寒州”。
是傅总。
那两个字,像冰水从头浇下。
他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看着她眼底陌生的疏离,想起一周前的雨夜——
她跪在傅家老宅书房里,浑身湿透,声音发抖。她抬起头看着他,眼睛里还有最后一点光。
他站在窗前,连头都没回。
“签字。”他说。
她签了。
然后她冲进雨里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。
没追。
那时候他觉得,终于解脱了。
现在他知道——
那哪是解脱。
那是他这辈子最蠢的时候。
“傅总?”陈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傅总,您没事吧?”
他回过神。
僵硬地迈开步子,走到会议桌旁,在她对面坐下。
坐下之后他才发现,自己的手在抖。
“傅总今天来,是为了马六甲协议的事吧?”
她先开口。翻开文件,语气公事公办,目光落在纸页上,没看他。
“沈氏暂停了与傅氏的所有合作航线谈判,理由是重新评估合作方资质。马六甲续约搁置。傅总应该是为这个来的。”
他盯着她。
她的表情,她的语气,她的一举一动——全都陌生得可怕。
这还是那个会在他胃疼时彻夜守着、会在他出差回来时等在门口、会在深夜悄悄给他盖被子的沈晚棠吗?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,一念璀璨》第 5 章 第五章 沈董,久仰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