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公司大楼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林小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,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刚才那一通爆发,耗尽了他所有的情绪,此刻心里空落落的,既有一种挣脱束缚的轻松,又有一种前路茫茫的茫然。
丢了工作,意味着失去了稳定的收入来源。房租、生活费、购买医书药材的费用、还有姜糊涂那日益挑剔的小鱼干供应……所有这些,瞬间都成了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现实,虽然可以跑外卖,但终归感觉亏待了这20多年所学知识。
“妈的,冲动了。”林小贱低声骂了一句,但随即又摇摇头,“不冲动能怎么办?继续忍着,让他把绩效扣光,然后变本加厉?那种环境,迟早会把人逼疯。”
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马路走着,手机突然响了。从兜里拿出手机,屏幕显示是王胖子。
“喂,贱人!你他妈牛逼啊!”电话刚接通,王胖子的大嗓门就从手机上传了过来,震得林小贱耳朵生疼,语气里充满了兴奋和不可思议,“我刚听之前一起吃过饭的那个叫刘能的,就你们公司得那个小兄弟说,你把你们那傻逼领导骂得狗血淋头,当场摔牌子走人了?卧槽!真的假的?你牛逼啊!干了咱打工人想干却不敢干的事,太他妈解气了!你在哪儿呢?晚上聚聚,这事必须得喝个酒庆祝一下!庆祝你脱离苦海!哥们儿请客!”
林小贱心里一暖。这就是发小,出了事不问对错,先挺你。
晚上,大排档。王胖子点了满满一桌子烤串、小龙虾、毛豆花生,王胖子起开两瓶酒给林小贱和自己都满上,端起酒杯:“来!贱人!第一杯,敬你的勇气!早就看那姓孟的不顺眼了,什么玩意儿!干了!”
林小贱也不废话,仰头一口闷了。冰镇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,却浇不灭心头那团复杂的火。
几杯酒下肚,话匣子便打开了。林小贱把这段时间的憋屈、孟德发的刁难、今天爆发的前因后果,原原本本地像竹筒倒豆子似得说了出来。王胖子听得义愤填膺,拍着桌子大骂孟德发不是东西,又对林小贱最后那通怒骂连连叫好。
“不过贱人,接下来你有啥打算?确定了要离职吗?离职后是继续找工作干CRA还是?”王胖子啃着鸡翅,含糊不清地问道。
林小贱摇了摇头,又灌了一口啤酒,眼神中透露着迷茫:“不知道。CRA这行,圈子说大不大,关键再找工作还要背调,孟德发虽然不咋地,但毕竟是个经理,也是我的首属上级,他要是想给我使点绊子,我估计够呛能短时间找到工作……况且,我也确实有点干够了。整天跟数据、文件、打交道,整天在和各方扯皮,有时候身体不累但是心累,真的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,纯粹是浪费时间。”
“那你跟你那专家老师学中医学得咋样了?”王胖子继续问道,“你不是说那老爷子是国宝级专家吗?学出来肯定有前途啊!”
“学是学了不少,但中医博大精深,我才刚入门,现在还没办法靠这点皮毛混饭吃。而且,更重要的是我没有行医资格。”林小贱苦笑,“老师倒是说我有天赋,但真要独立行医,还差得远。考执业医师?那得系统学习,还要有临床实践年限……”
王胖子眼珠子转了转,忽然放下鸡翅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:“哎,贱人,我倒是有个想法,你可以听听看啊。”
“啥想法?”
“你自己开个诊所怎么样?”王胖子语出惊人。
“开诊所?”林小贱愣住了,“我?要钱没钱,要证没证,开什么诊所?”
“证可以慢慢考嘛!你有老师,可以走走关系,挂靠一下,或者先弄个什么“中医调理”、“健康咨询”之类的名义,不打针不开刀,就搞点推拿、艾灸、开个食疗方子啥的,总行吧?”王胖子越说越兴奋,“钱嘛,我这些年和别人开修车店也攒了点,可以入股!不够再想办法凑!铺面也不用太大,有个二三十平就行,干脆就租个小区底商,装修简单点,还背靠小区不怕没有客人。自己开店风险是有点,但关键是,你自由啊!不用再看傻逼领导脸色,咱凭真本事吃饭!”
林小贱被他说得有点心动,但更多的是不靠谱的感觉:“胖子,你说的轻巧。开诊所哪有那么容易?病人从哪儿来?口碑怎么打?管理、财务、方方面面……”
“病人我帮你拉啊!”王胖子不等林小贱继续说下去,一拍胸脯信心满满的保证道,油乎乎的手掌拍得砰砰响,“我修车厂接触的人多!开豪车的老板,腰肌劳损、脂肪肝、失眠多梦的,海了去了!还有他们的家人朋友!我就跟他们说,我有个兄弟,跟国家级老中医学的,手艺贼好,专治各种不舒服!这不就是病源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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