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，滨江大道。
冬天的天黑得早，六点就己经华灯初上。黄浦江两岸的灯火次第亮起，把江水染成金色和红色。风从水面上吹过来，带着潮湿的凉意，吹得人脸有点疼。沈晚棠到的时候，傅寒州己经在了。他站在护栏边，穿着深灰色大衣，围着烟灰色围巾，手里没有拿咖啡，没有拿手机，只是站着，看着江面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羊绒大衣，里面是浅灰色针织裙，那缕绿发被风吹起来，拂过脸颊。她走到他身边，和他并肩站着，看着江面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沉默了很久。久到一艘货轮从江面上驶过，汽笛声低沉而悠远，像这座城市的叹息。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。他看了一眼，没有伸手帮她撩。上次在墓园，他伸了手，又缩回去了。这一次，他没有伸。不是不敢，是学会了——她不需要他帮她撩头发，她需要他站在旁边，不打扰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晚棠，你不用有压力。”
她转过头看着他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，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了很多次的东西——小心翼翼。怕她误会，怕她觉得亏欠，怕她说“你对我好，我就一定要接受”。
“我做这些，不是想逼你接受。我只是想对你好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江面上的风，“那三年，我欠你的。这一年，还不够还。”
她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。她没有撩，只是看着他。
她忽然开口。
“傅寒州，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？”
他看着她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江面。灯火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，像谁打翻了一盒金色的颜料。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怕你追着追着，突然不追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他以为她会说“怕再受伤”，怕“怕重蹈覆辙”，怕“怕你只是新鲜感”。但她说的是——怕你突然不追了。不是怕他不爱，是怕他半途而废。那三年，她等了他一千多天，每一天都在等他回头。他没回头。现在他追了，她怕他追着追着，又走了。像那三年一样，突然就不见了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路灯下，她的眼睛很亮，不是泪，是认真。
“那三年，我每天都在等你。等你回头，等你发现，等你认出我。你一首没有。现在你开始追了，我不知道你会追多久。也许一个月，也许一年，也许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也许哪天你觉得够了，就不追了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。“我怕的不是你不爱我。是怕你爱着爱着，就不爱了。”
他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江面上的货轮驶远了，汽笛声消失在夜色里。久到路灯的光变得更亮了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然后他开口。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我不会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就算你最后不接受，我也不会后悔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能对你好，我就很高兴了。”
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。这一次，他伸出手，轻轻帮她把那缕头发撩到耳后。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怕弄碎什么。她没有躲。
“你等了我一千多天，我不知道你每天是怎么过的。但我知道，那一定很难受。”他的手收回来，放在护栏上，“我现在每天给你放早餐，写便利贴，发短信。你不知道我每天站在你门口的时候，在想什么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我在想，你今天会不会早起，会不会看到我的便利贴，会不会笑。我在想，你昨晚睡得好不好，今天会不会太累。我在想，你什么时候才会准备好。”
他笑了，很淡。
“但这些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每天早上会开门，会拿走早餐，会看便利贴。这就够了。”
她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，但没有泪。
她没有说话。他也没有说话。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走得很慢，很慢。慢得像时间停住了，慢得像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。风吹过来，把两个人的大衣吹起一角。她走在他右边，离他很近，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。他没有靠过来，她也没有躲开。
谁都没有再说话。但气氛很舒服。不是那种需要找话题的沉默，是那种——你把话说完了，我把话说完了，然后我们一起走一段路。什么都不用再说。
走了一个小时，从外滩走到十六铺，又从十六铺走回来。江面上的灯火越来越亮，远处的陆家嘴高楼群像一座金色的城堡。她停下来，看着江面。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，一念璀璨》第 95 章 第95章 体面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