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海市,夜风己经有了冬日的寒意。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,剩下的几片在枝头瑟瑟发抖,被路灯照成金黄色。街上没什么人了,只有偶尔一辆出租车驶过,车灯在路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光,然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傅寒州站在沈氏大厦楼下,抬起头,看着顶层的那扇窗。灯还亮着。暖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出来,细细的,像一条丝带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夜风吹得他大衣领子竖起来,久到那几片金黄色的叶子终于从枝头飘落,在他脚边打着旋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大衣,里面是白衬衫,没有打领带。佛珠在手腕上,被风吹得有点凉。他双手插在口袋里,肩膀微微缩着,但没有要走的意思。他不冷。或者说,他顾不上冷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扇窗。
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。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,认出那个人是谁。他在这栋楼干了六年,见过很多等人的人——有捧着花的,有举着牌的,有急得团团转的。但从没见过这样的。不打电话,不发消息,不走来走去。只是站在那里,抬头看着,像一棵种错了地方的树。
保安犹豫了一下,走过去。“傅总,您等人?”
傅寒州低下头,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头顶那盏路灯。“不等人。”
保安愣了一下。不等人在楼下站着干什么?但他没有问。他在这栋楼干了六年,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。他点点头,转身走回岗亭。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个人还站在那里,抬起头,看着那扇窗。
保安摇摇头,推门进去,把热茶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烫。他龇了龇牙,又看了一眼窗外。那个人还在。
他就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。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远处货轮的汽笛声。他的大衣下摆被风吹起来,又落下。他没有撩,只是看着那扇窗。灯还亮着。她在工作,还是在看手机?在看文件,还是在窗前站着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她在那里。
他看着那扇窗,想起这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。想起洱海边,他跪在地上,手里拿着戒指,说“嫁给我吧”。她说“你追的是一年,我伤的可是三年”。他站起来,把戒指收进口袋,说“我会继续追”。
想起每天早上七点的短信。不早一分,不晚一秒。“早安。今天天气不错,记得吃早饭。”“今天降温了,记得穿厚一点。”“今天风大,早点回去。”三百六十五天,没有一天落下。她回过几次?十次?二十次?大多数是“嗯”,偶尔是“没空”。但第二天,他还是发。
想起每月的雏菊。白色的,小小的,用浅绿色的包装纸扎着,系一根米色的丝带。没有卡片,没有署名。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喜不喜欢。但花店的老板告诉他,每次送过去,前台都会收下,插在花瓶里,放在桌角。
想起那些周末的晚餐。他点菜,她吃。他记得她的口味,记得她不吃香菜,记得她爱喝松露汤,记得她每次吃完都要点杨枝甘露。她吃得很慢,他吃得更慢。谁都不说话,但谁都不觉得尴尬。然后他送她回家,她下车,说“晚安”,他说“晚安”。第二天,短信还会来。下周五,他还会问。下个月,花还会到。
他笑了。很淡。淡得像头顶那盏路灯的光。但很真。
他知道她不会下来。也许她在忙,也许她己经准备睡了,也许她看到了楼下的车,知道他来了,但没有想下来的意思。他不在乎。他也没想上去。他不想打扰她,不想让她觉得他在逼她,不想让她觉得“这个人怎么又来了”。他只是想站在这里,看着她的窗。这就够了。
夜风大了些,吹得他大衣领子翻起来。他没有缩脖子,只是把手插进口袋里,更深了一些。头顶的路灯闪了一下,又亮了。他看着那扇窗,灯还亮着。他想起第一次送她回家,她下车,头也不回地走进大楼。他站在这里,看着那扇窗,灯亮了。她到家了。他转身离开。
那是第一次。后来有很多次。他记不清了。但他记得每次灯亮起来的时候,心里那一下。不是悸动,是安心。她到家了。她在那里。那就够了。
保安又从岗亭里探出头来。己经过去一个小时了。那个人还站在那里。他犹豫了一下,没有出去。他见过很多等人的人,但没见过这样的。不打电话,不发消息,不走来走去。只是站在那里,抬头看着,像在等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。保安摇摇头,把热茶喝完,关了岗亭的灯。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,一念璀璨》第 79 章 第79章:无声的陪伴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