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，陆氏大厦顶层。
电梯到了最高层，门打开，是一条狭窄的走廊。走廊尽头是那间诊所——白墙，消毒水的气味，墙上挂着医学证书。推开那扇门，里面是一百多平的办公室，深色柚木地板，真皮沙发，落地窗前摆着一张红木茶台。白天看起来温润雅致，但此刻，在深夜的灯光下，那些精致的摆设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冷。
陆清衍坐在办公桌后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。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拉得很长。他穿着白大褂，里面是浅蓝色衬衫，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，金丝眼镜放在桌上，没有戴。没有眼镜的他，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——那双眼睛没有了镜片的遮挡，显得更深，更冷，像冬天的深潭。
面前摊着那些资料——沈晚棠反击的证据，他亲笔写的承诺书复印件，新闻发布会上的照片，沈氏股价走势图，还有那份他看了无数遍的报纸。报纸上的照片，沈晚棠站在台上，墨绿西装，绿发披肩，眼神清冷。标题是烫金大字：《绿发女王的反击》。
他的手指停在纸页上。那页纸上是他的笔迹——“刘主管，报关单替换一事，事成之后另有重谢。陆清衍。”
字迹工整，笔锋锐利。这是他的字，他认得。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，像他这个人一样，温润下面藏着刀。但现在，这些字成了别人手里的刀，反过来架在他脖子上。
他拿起那张纸，看了很久。台灯的光落在纸面上，把那些字照得发白。
第一次。
他第一次感到挫败。
他想起一周前，仓库主管刘德顺站在这个办公室里，弓着背，搓着手，眼神躲闪。他把五十万现金推过去，又把那张承诺书推过去。刘德顺看着那叠钱，又看着那张纸，犹豫了很久。最后，他把钱和纸都塞进包里，说：“陆先生，我帮您办。”
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调换报关单，海关扣押，媒体曝光，股价下跌，董事会逼宫——每一步都算好了，像下棋一样，落子无悔。
但沈晚棠没有按他的棋路走。
他想起两天前的新闻发布会。他坐在这个办公室里，看着墙上的屏幕。沈晚棠站在台上，墨绿西装，绿发披肩，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日常报告。然后她说——“这个问题，你们可以去问陆清衍先生。”
那一刻，他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。不是恐惧，是一种他不习惯的东西——意外。他以为自己在暗处，在下一盘大棋。但她早就看穿了一切。不仅看穿，还反手给了他一刀。
他又想起更早以前，在那间茶室里，她端着茶杯，说“陆医生演技不错”。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在试探。现在他才知道，那不是试探，是宣战。她早就知道他在演，只是等着他露出破绽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海市的夜景，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。远处是沈氏集团的方向，那栋楼顶层的灯还亮着。她还在工作。他想起新闻发布会后的那天晚上，他让人去查她的行踪。回报说，她从海关总署出来后，首接回了公司，一首待到深夜。没有庆祝，没有放松，只是继续工作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他推了推眼镜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戴上了。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，看不清他的眼神。
“沈晚棠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叫一个老朋友的名字，“你比我想的难对付。”
他以为她只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弃妇，三年婚姻只拿了0.5%股份的可怜虫。他以为她只是运气好，搭上了傅寒州的线，才勉强撑起沈氏。他以为她只是一个棋子，可以随意摆布。
但他错了。
她不是棋子。她是下棋的人。而且，她比他更会下。
他转过身，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那份厚厚的文件——“洱海真相·沈晚棠母亲的秘密·傅氏的黑历史”。他翻开第一页，那张模糊的照片，洱海，三年前，傅寒州从水里救起沈晚棠。这是他最大的底牌，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但现在，还不是打出来的时候。
他把文件放回桌上，拿起电话。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一秒，然后按下去。
“帮我盯紧傅寒州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润，“还有，查一查沈晚棠身边那个姜月见。”
电话那头应了一声。
他挂断电话，看着窗外。夜色中，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。白大褂，金丝眼镜，温润如玉。但他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仇恨，是一种被挫败后反而更加冷静的杀意。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，一念璀璨》第 54 章 第 54 章 陆清衍的第一次失利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