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滨江大道。
从赛车场出来,两个人都没想回家。姜月见开着她的保时捷911在前面带路,沈晚棠的迈巴赫跟在后面。两辆车穿过空旷的城市,最后停在滨江大道路边。
江风吹过来,带着潮湿的水汽和对岸灯火的气息。远处的陆家嘴高楼群己经熄灭了大部分灯光,只剩下几盏航空警示灯在顶端一闪一闪,像悬在半空的星星。
姜月见靠在护栏上,手肘撑着栏杆,身体微微前倾。她的皮衣在赛车场弄脏了,没穿,只穿着一件灰色T恤,夜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头发散了,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,被她随手撩到耳后。嘴里咬着那根皱巴巴的烟,还是没有点。
沈晚棠站在她旁边,米白色风衣裹着里面的睡衣,看起来有些单薄。那缕绿发被江风吹得有些乱,她抬手撩了一下,手指碰到脸颊时,凉凉的。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远处的江面。
沉默了很久。
江水拍打着堤岸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远处偶尔传来货轮的汽笛声,低沉而悠远。
姜月见开口了。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差点被江风吹散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沈晚棠的手指微微一动。
“从大一到现在。”姜月见继续说,目光依然看着远处的灯火,“九年了。”
沈晚棠没有说话。
风吹过来,吹乱了她的绿发,她没有撩。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女人。”姜月见转过头,看着她。月光下,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赛道上的照明灯,但此刻没有锐利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压了很久的东西,“我知道我们不可能。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想笑,但没笑出来。
“但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沈晚棠看着她。
月光落在姜月见脸上,那张总是酷酷的、什么都不在乎的脸,此刻却有一种脆弱的美。她的下颌绷得很紧,像是在用力压制什么。眼眶微微泛红,但没有泪。她的眼神很干净,干净得像江面上倒映的月光。
沈晚棠张了张嘴:“月见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姜月见打断她,声音有些哑,但很坚决,“我明白。”
她转回头,重新看向江面。
又是沉默。
江水拍打着堤岸,一下,一下,像心跳。
沈晚棠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姜月见以为她不会开口了,久到远处的东方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月见,你知道吗,我从小就很孤独。”
姜月见转过头看她。
沈晚棠没有看她,她看着江面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我妈走得早。我爸……他不会表达,只会给钱。我从小一个人长大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睡觉,一个人过生日。”她顿了顿,“后来嫁给傅寒州,还是一个人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,但姜月见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。不是委屈,不是难过,是一种很深很深的、被时间磨平了的孤独。
“你是第一个,”沈晚棠转过头,看着姜月见,“让我觉得不是一个人的人。”
姜月见的眼眶红了。
她咬着烟,咬得很用力,烟嘴己经完全变形。她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所以我不想失去你。”沈晚棠看着她,一字一句,“不是那种感情。但我不想失去你。”
江风吹过来,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。一个绿发,一个黑发,在风中缠绕了一下,又分开。
姜月见看着她,很久很久。
久到远处的鱼肚白又亮了一些,久到江面上泛起了第一缕金色的光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天边那抹即将消散的月光。但很真,真得像她这个人。
“行。”
她伸出手,揽住沈晚棠的肩膀。动作很大方,像兄弟之间那种揽肩,但力度很轻,轻得像怕弄碎什么。
“那就做一辈子的朋友。”
沈晚棠靠在她肩上。不是靠,是轻轻挨着。风衣的布料和T恤的棉布贴在一起,一个柔软,一个粗粝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她们就这样站着,看着东方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先是一抹淡淡的橙色,从地平线下面渗出来,像有人在水面上泼了一层薄薄的颜料。然后橙色变深,变成金色,金色又变成红色。江面上倒映着天空的颜色,波光粼粼,像碎金铺了一地。
远处的陆家嘴高楼群被晨光照亮,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,那些熄灭的灯又重新亮了起来。货轮的汽笛声再次响起,这次是新的航程。
姜月见松开揽着沈晚棠的手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她的T恤上有一小块湿痕——是沈晚棠头发上的水汽。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,一念璀璨》第 48 章 第 48 章 坦白局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