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沈氏庄园。
沈晚棠坐在卧室窗前的软榻上,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袍。窗外月色清冷,洒在她身上,那缕绿发垂落在肩头,衬得她整个人格外安静。
她睡不着。
每年这一天,她都睡不着。
手机亮了,是傅寒州发的微信:“明天降温,多穿点。”
她看着那西个字,看了很久。
没有回复。
门被轻轻推开,姜月见探进头来,嘴里咬着那根没点燃的烟。她看了看沈晚棠,没说话,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。
沉默。
姜月见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,递给沈晚棠。
沈晚棠接过,夹在指间,没点。
“九年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姜月见解下嘴里的烟,在手里转了转:“阿姨会开心的。你现在这么厉害。”
沈晚棠没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姜月见也没再说话,就那样陪她坐着。
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第二天,阴天。
风很大,吹得墓园里的松柏簌簌作响。
沈晚棠一袭黑衣,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。她捧着一束白玫瑰,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,最后在一座墓碑前停下。
墓碑上照片里的女人,眉眼温婉,和她有六七分相似。
她蹲下身,把白玫瑰轻轻放在墓前,抬手抚摸照片上的面容。
“妈,我来看你了。”
风拂过,像回应。
她就那样蹲着,什么都没说,也什么都没哭。只是静静地看着照片,仿佛能看进时光里去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沈晚棠回头,看到傅寒州站在不远处,手里捧着一束白菊。
她皱眉:“你怎么知道这里?”
傅寒州走过来,在她身侧站定,喉结滚动:“我以前……陪你来过。”
沈晚棠怔住。
是的,结婚第一年,她带他来过。那时候她以为,这个男人会陪她一辈子。
傅寒州上前一步,把白菊放在墓前,然后深深鞠躬。
起身后,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,声音低沉:“阿姨,对不起,我没照顾好她。”
沈晚棠看着他的侧脸,眼神复杂。
风很大,吹乱她的绿发。几缕发丝拂过脸颊,她抬手去撩,傅寒州的手也同时伸过来——他想帮她。
手伸到一半,又收回去。
沈晚棠看到了他这个动作。
沉默良久,她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:“你还记得?”
傅寒州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记得。你说阿姨喜欢白玫瑰。”
沈晚棠别过脸,眼眶微微发红。
两人并肩走出墓园。
风还在刮,吹得衣角翻飞。
傅寒州打破沉默:“我送你。”
沈晚棠脚步不停:“不用。”
傅寒州跟上:“让我送一次。”
沈晚棠停下脚步,转头看他。他站在风里,西装被吹得有些凌乱,眼神却格外诚恳。
她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傅寒州跟上,嘴角微微上扬。
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行驶。
车内很安静,只有空调的轻微风声。傅寒州握着方向盘,几次想开口,又咽回去。
快到沈氏庄园时,沈晚棠突然开口:“傅寒州。”
他喉结一动:“嗯?”
她看着前方,声音很淡:“那三年,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?”
傅寒州手一抖,方向盘晃了一下。他立刻靠边停车,熄火,转头看她。
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不是。”
沈晚棠终于转头看他,目光平静。
傅寒州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哑:“我……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。我爸教我的,是冷漠,是算计。我以为对你好就是给你最好的物质,给你傅太太的名分。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陪伴,是关心,是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,垂下眼,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。
沈晚棠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推开车门,下车。
傅寒州看着她的背影,眼眶发红。
她没有回头。
风很大,吹起她的绿发和黑色衣角。
首到她走进沈氏庄园的大门,消失在视线里,傅寒州才慢慢靠回座椅,闭上眼睛。
手腕上的佛珠硌得生疼——少了三颗,一首没补。
晚上十点,沈氏庄园主卧。
沈晚棠今天没心思换睡衣。从墓园回来,在客厅坐了很久,才上楼。脱了黑衣裳,随手拿起一件挂在衣架上的酒红色丝绒睡袍披上。
厚实,柔软,裹在身上像一层温暖的铠甲。她系紧腰带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脖子和一截锁骨。
头发还扎着——白天去墓园时盘起来的发髻,她到现在都没拆。那缕绿发垂落下来,别的头发还盘在脑后,有一种凌乱又庄重的美感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月亮。
今天是她母亲的忌日。九年了。
她想起傅寒州白天说的话——“阿姨,对不起,我没照顾好她。”想起车里他红着眼眶说“不是”“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陪伴,是关心”。想起他伸到一半又缩回去的手。
以上为《三年沉婚,一念璀璨》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母亲的忌日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