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兄妹真相
深夜十一点，城市另一端的私人公寓里，灯还亮着。
陆清雅蜷缩在沙发上，手里捧着一杯早己凉透的热可可。她没有喝，只是捧着，像捧着一根救命稻草。妆全花了，睫毛膏在脸上糊成两道黑印，白裙子上沾了泥点，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从雨里捡回来的流浪猫。
浴室的门开了。
陆清衍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。他在她身边坐下，把毛巾递过去。
“擦擦脸。”
陆清雅没接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看着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，看着那双永远温和的眼睛。
“哥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陆清衍没有催她。他把毛巾放在她手边，然后靠在沙发上，静静地等着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只有角落里那座古董钟在走，滴答，滴答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说，”陆清雅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从今天起，别让我在海市再见到他。”
陆清衍听着，没有说话。
“他拿出那些证据……监控、佣人、做日记的人……一样一样摆在我面前。”她的眼泪又流下来，“我跪在地上求他，他连头都没回。”
陆清衍的眼神暗了暗。只是一暗，很快又恢复了那层温和。
“就像那天晚上，她跪在那里求他，他也没回头一样。”她的声音哽住了。
陆清衍终于开口。
“清雅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很稳，“你恨他吗？”
陆清雅愣了一下。
“傅寒州。”他说，“你恨他吗？”
陆清雅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来。
恨吗？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她不甘心。她用了三年，花了那么多心思，布了那么大的局，最后却输得一败涂地。
跪在地上求饶的是她。被拖出门的是她。像垃圾一样被扔掉的是她。
而沈晚棠呢？她站在那个灯火辉煌的大厅里，穿着墨绿色的长裙，被所有人簇拥着，像女王一样俯视着她。
凭什么？
“我不甘心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，“哥，我不甘心。”
陆清衍看着她。看着这张狼狈的脸，看着这双满是怨恨的眼睛。
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。
“清雅，”他说，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陆清雅愣住了。
“三十年前，有一户姓陈的人家，生了一个女儿。”
陆清衍靠在沙发上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一幅画上。那是一幅油画，画的是海边日出，色调温暖，笔触细腻。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女儿很漂亮，很可爱，是全家的心肝宝贝。可惜，在她一岁多的时候，家里出了变故。”
陆清雅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陈家的养子，十五岁那年，养父母在一场商战中败了。败得很惨，从顶楼一跃而下。”陆清衍的声音依然很轻，“那个养子跪在灵前，看着一岁多的妹妹，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，他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——陆家。他把那个一岁多的女孩带回陆家，改名陆清雅。给她最好的生活，最好的教育，把她当亲生女儿养大。”
陆清雅浑身一震。
“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陆清衍转过头，看着她，“一首以为陆家就是她的家，以为养父母就是她的亲生父母。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，不知道那场商战，不知道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哥哥，心里藏着什么。”
陆清雅的嘴唇开始颤抖。
“他看着那个女孩长大。看着她从一个小不点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。看着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。看着她摔倒了自己爬起来，不哭。看着她第一次穿裙子，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。看着她收到情书时脸红的样子。”
他伸出手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清雅。”他说，“傅寒州不要你，我要。”
陆清雅浑身一震。
“从你被带回陆家那天起，我就要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温和得像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，“只是你一首不知道。”
陆清雅的嘴唇动了动。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话。
她想起从小到大，他永远在她身后。她闯祸了，他替她扛。她哭了，他哄她。她说喜欢傅寒州，他就帮她打听傅寒州的一切。她要出国，他帮她安排。她回来，他来接。
她以为是兄妹情深。
原来……
“可是……”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，“那些害死我父母的人……”
“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陆清衍的声音依然很轻，“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陆清雅看着他，看着那双永远温和的眼睛。她忽然发现，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双眼睛。现在看进去，才发现那温和的下面，藏着别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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