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工湖在影视城的东北角，是专门拍夜戏用的。湖边种了一排柳树，树上挂着仿古的灯笼，暖黄色的光映在水面上，被夜风吹成一池碎金。
白露找了个湖边的石凳坐下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。
沈奕坐下。
距离刚好。不近不远。
白露没有马上说话。她看着湖面，柳树的影子在水里轻轻摇晃。远处的摄影棚传来模糊的人声，像隔了一个世界。
这种安静对白露来说很不寻常。
沈奕侧头看了她一眼。灯笼的光落在她脸上，把她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棱角都磨软了。
“沈奕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我能红吗？”
沈奕愣了一下。
白露没有看他，依然望着湖面。她的声音很轻，不像是在提问，更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我不是在矫情啊。”她说，“就是有时候会想，我这种长相——不是标准的美女脸，下颌骨太方了，眼睛也不够大。性格又咋咋呼呼的，一点都没有女明星该有的样子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之前去韩国选练习生，落选了。当淘宝模特的时候，摄影师说我‘不够上镜’。刚签公司那会儿，有个制片人当面跟我说，‘你这张脸演不了女主’。”
沈奕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大美女。”白露扯了一根柳条，在手里绕来绕去，“但是我喜欢演戏。真的喜欢。站在镜头前面的那种感觉，就好像——好像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自己的地方。”
她把绕成一团的柳条解开，又重新绕上。
“可是喜欢有用吗？这个圈子又不是你喜欢就能留下来的。有时候我刷微博，看到那些红了的女演员，又瘦又美，气质又好，我就会想——我这种的，真的能行吗？”
她把柳条扔进湖里，看着它在水面上漂远。
“所以我就问你了。”她转过头，看着沈奕，扯出一个笑，“你觉得，我能红吗？”
沈奕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白露的眼睛。她在笑，但眼睛里没有笑。那双眼睛里装着很多东西——不甘心、迷茫、还有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期待。
她在期待他说什么？
沈奕忽然意识到，这个平时嘻嘻哈哈、看起来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女人，其实什么都放在心上了。只是她用笑声把它们都盖住了，盖得太好，好到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不在乎。
包括他自己。
白露等了几秒，见他不说话，摆摆手：“算了算了，当我没问。这种问题本来就——”
“适合。”
白露的话卡在半截。
“适合。”沈奕重复了一遍，“你适合。”
“就两个字？”白露眨了眨眼，“你也太敷衍了吧。”
沈奕看着她。
“你的观众缘，”他说，“是天赋。不是每个人都有的。”
白露愣住了。
“你笑起来的时候，”沈奕继续说，语速很慢，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，“看的人会想跟着笑。你哭的时候，看的人会想跟着哭。这种东西，学不来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这就是明星。”
湖风吹过来，把白露额前的碎发吹起来。她没有去拢，只是定定地看着沈奕。
“沈奕，”她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你这个人，偶尔也会说点好听的话嘛。”
“实话。”
“那你说实话的时候，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本正经。搞得我都有点——”她吸了吸鼻子，“有点想哭了。都怪你。”
沈奕的嘴角动了动。
这次幅度大概有零点五毫米。
“想哭就哭。”
“我才不哭！我白露是什么人，我——”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白露张了张嘴，忽然发现自己接不下去了。她噗嗤一声笑出来，笑里还带着一点鼻音：“你管我是什么人！”
她转过头去擦眼睛。
动作很快，但沈奕看到了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坐着。
湖面上的灯笼光影碎成一片一片的，被风吹到岸边又荡回来。远处的摄影棚传来导演喊“准备”的声音，隐约还有对讲机的电流声。
白露擦完眼睛，转回头来的时候，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惯常的笑。
“沈奕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其实你刚才说的那些话，我自己也知道。”她把腿盘起来，像在炕上唠嗑一样，“我知道自己有观众缘，知道我笑起来好看，知道我演戏有天分。我不是真的不自信。”
沈奕看着她。
“我只是——”她想了想措辞，“有时候会累。假装什么都不在乎，很累。假装别人骂我我不难过，很累。假装我对自己很有信心，也很累。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今天不想装了。所以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。”
“不蠢。”沈奕说。
白露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第一个听我说这些话的人。”她说，“我经纪人都没听过。他要是听到我说这些，肯定要说我‘心态不行’‘不适合这一行’。”
以上为《扮演系统：和白露一起进击娱乐圈》第 36 章 第36章 月下湖边的真心话 全文。都市026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